樂生院,陪伴兩年歲月的地方。
今日的離別卻用眼睛看遍,攝影機離去留下的全是感情,一草一木都有我對它的回憶。我不喜歡人家說它正在消失,因為我相信它不會消失。離去,像是個逃兵,看著大家繼續走,我心裡有抱歉也有不捨,我不能想像也不想想像兩年過去,樂生院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心中也還是有話語對自己說著,妳曾經無條件付出,該向前走就大步向前走,在國外你還是能做些事情的,所以帶著這些回憶我離開了。
雖然一直拍片,但我卻不常拿著相機拍攝屬於我的回憶,如果可以我應該跟文章伯合照,如果可以我應該跟會長富子阿姨再添伯..等合照,但諷刺是我卻不喜歡面對過去,像針扎般痛痛的。
這一年我認識了很多很棒的人,院民、樂青和幫助樂生的年輕人,香港一群搞社會運動的左派青年和花蓮一群為土地和自己族群捍衛文化傳承的學生,發生很多事情,從街頭抗爭的激情到和阿公阿媽相處的細水長流,一年多前蓬萊舍一個阿伯的去世對我心中的震撼,到富子阿姨老公的去世,一年前我還跟富子阿姨聊過她的家庭和老公,那就是她的一切,簡單卻是完完整整的人生,人生變化,我不知如何說起,那不是幾滴眼淚幾句話能說盡的。想起街頭抗爭的細雨紛飛,我們在官邸前面呼叫,喉嚨啞了,我們用身體衝撞,最後一次的拍攝,攝影機沒電了,站在人群中感受到被壓迫跟身體碰撞的感覺,而確定知道我知道後來的一年來,我不想站在旁邊旁觀這些痛苦,我不想等著拍攝,等著他說出那些苦痛而無能為力,我寧願選擇立即的動作,覺得付出,覺得參與,這些激情讓我更感覺到樂生運動的必要,然而後來一切變得複雜,街頭運動暫緩下來。
在每個官方場合,政治人物和官員的嘴臉,讓我感受到那種隱隱被歧視的壓迫,阿公阿媽是一輩子承擔,有時很生氣,有時卻覺得這些官員可悲可憐,他們活這麼久卻完全不知道人的價值是什麼,甚至不知道什麼是尊重,讀那麼多書賺那麼多錢,死後也只有臭骨頭,什麼都不會留下,後來蘇院長會晤當天,那些政客官員的討好之情又顯現,讓我覺得噁心又無聊。
文章伯在片中說過,那邊紅紅的,看日出要到阿里山看才漂亮,對於我這都市人,那些在樂生院看過的日出日落卻是難得的美,進入樂生像是掉進時空隧道般,小時候我一直很羨慕別人有鄉下老家,有著矮房子可以玩耍,今天樂生院就像是完成我小時候無法達成的夢想,騎著車上坡,有阿公阿媽跟我打招呼。想起聽到的每一個故事,阿正阿湯阿英阿添伯..等的故事,都讓人難過,也更有更多的想法在腦中盤旋,後來一次拍攝舊院區阿公阿媽心聲,我更了解住在舊院區同樣的價值是不動搖的而更加感動。想起每次吃過的飯菜,想起每一條走慣的道路,想起那永遠開不到的樂青會議,都是美好的。每一次的樂生聚會都會讓我悄悄感動,一群人因為一個信念集合起來,不為什麼,只想盡自己最大的力量幫助這片土地,同時也因為這個土地而成長。在樂生院,我想,每個人發覺了一個自己很喜歡的自己,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然後付出。
最後,謝謝樂生的每個人無條件的接納了我,我用最大最大的力量希望樂生院能夠原地保留,讓那些美好,人性的環境的,都不要被粗魯的對待,天佑樂生。
I will be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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